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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州梦碎:火灾肆虐、流行病猖獗、生活费用高昂……

2020-9月-15 周二 15:37 +0800

参考消息网9月15日报道 美国《华盛顿邮报》网站9月13日刊发题为《加州梦已经变成加州妥协》一文,作者为希瑟・凯利、里德・阿尔伯戈蒂、布雷迪・丹尼斯和斯科特・威尔逊。文章摘编如下:

这座城市看上去就如同被蒙面外星人占据的遥远星球。充满褐色灰烬的空气令人窒息。旧金山和加利福尼亚州的许多地区从未像现在这样。

感觉像世界末日

加州已经成为一个不断升温、火灾肆虐、流行病猖獗、生活费用高昂的州。许多生活在先进城市、风景如画的海滨城镇和多风的山间社区的人都在考虑,他们称为“永远的家”的地方能否存续下去。去年离开加州前往其他州的人数十年来首次超过了移居到该州的人。

莫妮卡・古普塔・梅赫塔和她身为企业家的丈夫经历了科技行业的萧条与繁荣、地震、野火季和供电中断。但本周早些时候,当天空变暗,令人不安的橙色光线笼罩他们位于帕洛阿尔托的家时,他们才开始考虑自己的五口之家搬到别处去。梅赫塔说:“20多年来,我们第一次想:我们真想住在这里吗?”

离开很难。他们热爱这里自然丰饶,因为工作的缘故离不开硅谷,而且舍不得亲人。但梅赫塔说,如果她的家人经常处于危险之中,她会考虑离开。

梅赫塔说:“昨天感觉像是世界末日。大家真的开始重新考虑加州是否能满足他们的全部需要了。”

这是加州梦的最新翻版。加州梦是淘金热时代的口号,用于描述满怀希望从一个旧国家奔向富裕新西部的迁移人群。

但对该州4000万居民中的许多人来说,在迅速变化的气候、自欺欺人的经济、高税收和新冠肺炎大流行的背景下,加州梦已经变成加州妥协。

特朗普在任期内专门把加州作为民主党治下城市骚乱、不负责任的移民政策和糟糕的森林管理(尽管该州有近60%的森林由联邦政府管理)的典型。如今,有数座城市在燃烧,数百万亩土地已经化为焦土。

山火熊熊燃烧

随着该州的气候变得极端,强烈的干热和劲风骤然取代潮湿的季节,没有任何地区能够避免火灾。今年――甚至在火灾最严重的季节到来之前――大范围的火灾已经迫使人们疏散。

全州有20多处大型火场,吞噬了创纪录的310万英亩土地、3000多栋房屋和至少22条生命。洛杉矶原本已经因为橙色空气和季节性干咳而臭名昭著,由于周边发生火灾,该市的空气质量为30年来最差。

葡萄酒之乡连续四年遭遇火灾,一些葡萄园已经不见踪影。远在南部的圣迭戈县的房屋被毁,超过200名露营者因为克里克大火而不得不被空运至安全地带,这场大火仍在弗雷斯诺湖与马默斯湖之间熊熊燃烧。

圣巴巴拉县背后的群山在三年前被托马斯大火烧得光秃秃,最近几周变成令人担忧的灰褐色“火绒”。

包括金・科布在内的气候学家多年来一直警告说,随着时间的推移,地球变暖的后果会越来越严重,越来越致命,代价越来越高昂。但就连她都对整个西部在今年夏天野火肆虐时呈现的景象感到震惊。

身为佐治亚理工学院地球与大气科学院教授的科布说:“看到这种场景,听到失去亲人、财产和生计的人们的哭泣声,那是完全不同的。对我们以及看到这种景象的所有全球公民来说,这在感情上令人震惊。”

她还坚信,按照我们目前的轨迹,最糟糕的情况还在前面。

科布说:“科学在这一点上再明确不过了。气温升高与这些野火之间的联系显而易见。情况会严重恶化……我知道这令人难以想象。”

疫情与野火的启示

这场火灾以及在加州导致1.4万人死亡的新冠大流行就像是对该州及其诸多不公平现象的CT扫描。

拉美裔占到新冠肺炎病例的61%,鉴于他们仅占全州总人口的35%,这一感染率高得不合比例。许多人是收割庄稼和勉强糊口的“基础行业从业者”,不能有幸通过远程办公的方式来保证安全。

夏天,新冠病毒和野火向加州人揭示:谁能远离火灾和疾病,谁保住了自己的工作,谁在家等待领取不断缩水的福利,谁有舒适的避难所或者硬板床。

加州是由政府政策和私企打造的世界第五大经济体,偏爱硅谷的技术型人才、好莱坞和其他地区的富人。加州其他地区正日益成为服务型经济体,收入中用于缴税、支付住房和食品费用的份额要大得多。

该州的中位数收入为75277美元。旧金山的中位数住房价格是130万美元,是洛杉矶的将近两倍。州政府几乎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来缩小差距。

三年前,州议会批准了全国第二高的汽油税,使每加仑汽油的价格增加了47美分以上。随着沿海地区房价飞涨,服务业从业者尤其从他们的工作地迁往更内陆的地方,迁入火灾频发的地区,这意味着他们仅仅为了保住工作,燃料上的花费占收入的份额就增大了很多。

这些税每年能为公路和交通项目筹集超过50亿美元的收入。但有时长达几个小时的通勤路程,加上远离就业中心的廉价住房,也破坏了该州在2045年实现碳中和、从而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减少极端天气的目标。

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去年年底进行的一项民调发现,由于高成本的住房、重税或政治文化,超过半数的加州选民“认真”或者“有点”想要离开加州。

自由主义加州

吸引一些人和令有些人不忍离去的是该州令人惊叹的美、家族历史和对支持者有吸引力的自由主义政治文化,北部的许多人是反主流文化的继承者。

通过立法或者直接在投票时采取行动,加州选民打造了美国第一个为非法移民设立的“庇护州”,从没有司法改革运动到如火如荼地进行,还致力于实现这个国家最大胆的一些环保目标。

此外,一项恢复1996年禁止的大学录取平权行动的议案将于11月表决。立法机构刚刚成立了一个委员会,研究对该州在历史上亏待过的种族和民族群体的赔偿费用问题。大麻是合法的。奥克兰的迷幻蘑菇也是。

加州北部与南部之间曾经存在政治鸿沟,湾区与洛杉矶因为争夺权力和资源而形成了对峙。现在的分界线在东部与西部之间,包括自由主义的旧金山与现在面临火灾威胁的奥罗维尔等城镇。

萨拉和乔伊・威尔逊分别是治疗师和一家金矿开采设备商店的老板,住在距离奥罗维尔15分钟车程的凯利社区,都是经验丰富的被疏散者。但除了频繁的火灾之外,最令他们担忧的是政府对他们户外生活方式的干涉。

乔伊从前捕鱼的湖泊现在被禁止进入。现在,州政府修建的大门挡住了他过去开车进入休闲之地的公共道路。此外,监管还限制了某些种类的淘金活动,而这种爱好支持了他的生意。

45岁的萨拉・威尔逊在谈到这场近距离的野火时说:“那其实很可能比这样的事情让我们更想搬走。”

对自由主义政治的忠诚是该州许多城市――而且是最稳定的――居民的支柱。但它即便对新来者或者专门来工作的人具有吸引力,也只是淡淡的吸引力而已。

彼得・阿尔瓦罗1999年住进了位于旧金山市中心的租金管控公寓。他是从新泽西州搬来的,目的是体验该市著名的反主流文化。

他知道,火灾只会逐渐恶化,过去三年里的情况就是这样。但阿尔瓦罗觉得他的身份认同与这座城市和周围的大自然十分契合。他喜欢在这里抚养两个女儿,每周去海滩三次,看着城市在他身边不断变化。

搬家生意愈发红火

许多离开旧金山的人是技术从业者。他们在冠状病毒疫情暴发时能够远程工作,从而摆脱了这座他们把生活费用抬到如此高昂的城市。

在加利福尼亚大学圣克鲁斯分校担任计算机教授的阿尔瓦罗说:“技术从业者不一定要依附于城市,他们来到这里是因为这里有机会。我希望这座城市能够重拾在上一次繁荣中丧失的一些独特个性。年轻而富有的成年人正在逃离――这个事实对文化有利。”

就在上个月发生第一波火灾后,加里・库克和妻子把领养来的三只猫塞进一辆租来的SUV,从纳帕驱车前往他们在爱达荷州的新家。在葡萄酒之乡待了18年后,库克和妻子觉得加州不再适合他们了。

关键不是火灾,库克说这对他来说不是问题,而是该地区的生活成本、重税、供电中断和政治气候。最近退休的库克觉得,作为保守派人士,他在加州不再有政治发言权。

库克说:“发生的重大变化改变了我们对整个加州梦的看法。”

对经营房地产搬迁业务的斯科特・富勒来说,生意越来越红火。这家公司名叫“离开湾区,离开南加州”,帮助准备搬离该州两大都会区的人们卖掉房子,找到新住房。

内华达州、亚利桑那州、得克萨斯州和爱达荷州是他的客户最愿意迁入的四个州,而许多技术从业者在尝试较小的行业中心,比如丹佛、奥斯汀、菲尼克斯和西雅图。

大流行开始以来,他还在帮助人们迁移到本州人口较少的地区,比如普莱瑟维尔或者塔霍湖。但是,由于这些地区野火季火灾不断,这一趋势可能会迅速逆转。

富勒说:“对许多人来说,(加州)失去了光彩。对于可能因为天气原因来到这里的普通人来说,我想他们在说,这笔交易已经根本不再值得了。”

很难在地图上找到一个位于市中心以外、在过去一个月里没有发生过火灾的地方。有些在荒野深处燃烧,从长远来说可能对森林的健康有好处,但如今在争夺稀缺的水资源,还有些发生在现代史上从未出现过火灾的沿海地区。

另一些出没在近年来火灾和死亡事件屡见不鲜的干旱山麓。

加州永远是加州

就在奥罗维尔以北几英里的地方,坐落着谢拉山麓的天堂镇。2018年11月8日,在狂风导致的历史性悲剧中,这个小镇在短短几小时内就被大火夷为平地。

有85人死亡,许多人在试图乘坐汽车和步行逃离时被飞速蔓延的大火吞噬。大火再次出现在天堂镇的门口,由于这个镇在缓慢重建,能够烧掉的东西少了许多。

除了自然灾害之外,许多居民说,本州民主党政府的自由主义过度扩张也让他们感到沮丧。2016年,特朗普在该州差不多处处落败,但在比尤特县取得了胜利。

69岁的退休学校图书馆员朱迪・麦克卢尔说:“加州永远是加州。”

她说,她不想离开,而是希望看到政府放松监管,允许通过更积极的森林管理来防止更大规模的火灾。

(责任编辑: HN666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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